“而我,我只是一个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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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周翔]自由(革命AU)

 -部分设定参考借鉴《悲惨世界》。

 -希望营造较有深意的主题(也许并没有成功

 -前后照应很多,有象征性事物穿插,可能读起来比较费脑。

 -因为最近在欧美圈玩耍,所以人物语言还有行文风格可能带了点欧美腔_(:з」∠)_

 *

 


他看见孙翔的脸。

他染着阳光的发梢,他的指尖,他的笑容。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革命?”

还不能被称之为男人的少年语气近乎轻快。

            

“你会死的。”

 

他哀求。

 

 

光线灼白。少年的轮廓破碎在一片白茫茫中。

 

他醒来。

 

 

 

 

 

“最近少去那个酒馆……密谋……又要有暴动……”

街边窃语流过他的耳旁。

 

他的足尖在粗糙污秽的砖石上旋转,面朝被避之不及的酒馆。

他走进去。

 

朝气蓬勃的欢笑斥满狭小的空间。昏暗光线下酒味挥发。有谁在人群中央演讲。他看见酒瓶旁孙翔斗志昂扬的脸庞。

灰蓝的眼睛与他对视。微笑爬上孙翔的嘴角。他看见孙翔张嘴说话,嘈杂声里他的耳朵捕捉不到他的声音。

他越过一张又一张杂乱肮脏的木桌。醉鬼在他耳旁大笑。演讲的人正进行最激越的那部分。他盯着孙翔的口型。

“周泽楷。”

他看见他喊。

 

 

 

“周泽楷,你为什么不参加我们?”

孙翔笑着问。

 

“你会死的。”

他一直没有说出口。

 

 

 

他在他身边坐下。跛脚的木凳摇晃了一下。孙翔仰起头望着酒馆中央演讲的人,下颌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们将会把自由送还到人民手中……”

那两个字点亮了孙翔的眸子。

 

“自由。”

无数个夜晚里不知谁在低喃。

 

灰尘肆意飞扬,他的金发依旧一尘不染。

演讲已近尾声,酒馆里气氛激扬。群声沸腾,杂乱却渐渐融成一道清晰的呐喊。

“自由万岁!!!”

孙翔与所有人一同起立。

 

他坐在跛了脚的木凳上,同孙翔一样面朝着人群中央的革命领袖。他扫过酒馆里所有焕发着激情与希望的面孔。学生,工人,觉醒的,被压迫着的。年轻的,燃烧着信念的,终要赴死的。

他没有抬头看孙翔。

眼角里是孙翔因激动而攥紧的拳头。

 

 

 

 

 

“就快了。”孙翔轻巧地在街道上倒行,面朝着他走着。

夜空里不见月光,孙翔脸上的笑隐隐约约。偏僻巷旁残旧的路灯隔几盏才亮一个,光影的缝隙里他瞥见孙翔脚上的鞋鞋头绽开。

多久了?这双鞋?从他见到孙翔的一开始他穿的是不是就是这双?

“人民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了,国王抱着王冠睡觉的时日不多了,”孙翔兴奋地说,“君主制早该烂在地狱里了。”

“你喝了酒。”他无声地叹息,“别这么走路。”

“闭着眼我都能走遍这城市。”孙翔说,转回身去,退到他身边,“周泽楷。”

“嗯?”他疲倦地说。

“你为什么不参加革命?”

他能感觉到孙翔的目光注视在他身上,代表着炽热的革命信仰与红膺,代表着如他那头金发般耀眼的自由。

他默不作声,数着身旁经过的熄灭的路灯。十二。

“如果你们失败了呢?”

他突然说。

革命会胜利的。”孙翔没有丝毫迟疑地说,“人民会站在我们这边。”

他忽然想起在街上听到的那些零碎的话语。

“最近少去那个酒馆……密谋……又要有暴动……”

他抬眼望着这条像是忽然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巷子。目光尽头只有模糊的黑暗。

 

 

 

 

 

他醒来时,身边已经冷了。天色还是朦胧的灰,老鼠窸窣钻过杂物的声音仍零零碎碎能听到。

他起身,走出他们当做房子许多年的半边露天的陋棚。

最近孙翔频繁地为革命活动着。

他眼前又现出孙翔的鞋子。鞋头的皮已经被磨破了。本来穿了十年都没有破的。

他又想起孙翔的脸,灰蓝的眼眸,盈着笑意的唇,优美的下颌,永远不沾染尘土的金发。

他想起那眼眸里盛满光明的火种,想起他说:“自由万岁!”

“自由。”他低喃。

那两个字像利刃剜开他的心脏。

 

 

城里的气氛一日比一日肃穆。像风暴低沉的前奏。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古老的街道,来到一家卖二手货的鞋店,掏出仅有的几十个苏。

店主打量着他破烂而单薄的衣衫,从柜下拿出最便宜但完好的一双。

 

 

他没有再去酒馆。

他点着那根烛芯,静坐在黑暗中等着,注视着豆大的红光在漏风的棚顶下摇曳。

直到他耳边的声音不再只有老鼠啃噬木板的声响。

“周泽楷?还不睡?这烛芯点了多久了,短了这么多,别浪费了……”

孙翔一进来便说。他还没看清孙翔的脸,孙翔就已经凑到他身旁准备去吹灭烛芯。

他伸手挡住孙翔的身子,“等一下。”他拿着烛芯往地上照去,照亮孙翔的脚,也照亮他脚旁的那双旧然而完好的鞋。

他看着孙翔低头对着他的发旋。烛光太小,照不清他们的身体,但那金发仍然柔软而明亮。

那发旋静止了好一会。最终孙翔抬起头。黑暗中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买的?”

“嗯。”他轻声应道。

 

孙翔猛地扑了上来,将他压倒在床上,铺着一层草席的破烂木板不堪重负地叫起来。烛芯掉在地上,不知是风还是尘土将它掩灭。

孙翔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感到肩头温热起来,有泪滑落。他抬手环住孙翔微颤的脊背。

“没有必要……可以……在垃圾桶或者街上随便哪个旮旯角找一双……”孙翔断断续续地说。

“这样你奔走的时候就不会太难受了。”他低声说。

 

这样你为自由奋斗的时候就不会有阻碍了。

 

“……你为什么不参加革命!”孙翔低声嘶吼。颤抖的哭腔被压得很低。

“你不记得吗?这十几年的生活?正装礼服睡衣永远是身上这一套,除非我们能在哪个垃圾堆翻出更好的;口袋里永远只有一个子,几天靠运气吃一餐;无数的像我们这样生活的人熬不过一载又一载的严冬死在巷旁街角,在那些资产阶级和贵族在家里享受着温暖欢笑的同时!

“他们把我父母送进监狱,将他们的自由剥夺至死——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混乱的社会,该死的法律,他们把人逼成三六九等,像我们这样的野孩只配被禁锢在肮脏的巷角等死——

“你为什么不参加革命?难道你不需要平等和自由?你不记得每一个受苦的日子吗!”

 

他记得。

他记得八岁时见到缩在路边的孙翔,那时他只有六岁,双手紧抱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贴着黑暗,一动不动像是死去的雕塑。

他记得他将孙翔带回自己的“住处”,跟他分享自己破烂但赖以生存的一切,他记得孙翔看向这一切的眼神,迷惘中有怒火,不屈中有倔强。

他记得夏日他们奔跑在街头一边寻找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一边报复性地戏耍有钱人,他记得冬日孙翔蜷在他身旁的温度,他记得孙翔带给他的每一件礼物:多数是由花草或是随地可拾的破铜烂铁做成的手工品,他记得十年来的一切,以及一切。

 

他和孙翔是不同的。

他生来就在这城市的街头,这城市是育他的母亲,他没有愤懑与不满,如果从未拥有,便不会觉得难过。在遇见孙翔之前,他想的不过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在遇见孙翔之后,他想的也只是,如何让两个人一同活下去。

但孙翔本不是街头野孩。他拥有过本来完整的一切,直到社会的黑暗面将他的一切夺取,将他的自由禁锢。

孙翔记得的是十年之前他还能在父母膝头承欢的一切。

孙翔需要自由。

可他记得的是十年之中孙翔带给他的一切。

如果从未拥有,便不会觉得难过。

他只知道拥有孙翔后,一切苦痛都不再是苦痛。

他只需要孙翔。

 

他再次沉默,孙翔一口咬在他肩上,辛辣的痛感伴随孙翔的泪滑向他的肢骸。

他环紧孙翔的肩。

 

 

 

 

 

“将军死了。”

 

他听到有人这么说。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全城。

 

风裹挟起六月扑打在他身上。

他眯着眼睛,在太阳中看见了寒意。

 

那位肯为人民说话的将军死了。像是民主的消逝。

这是孙翔他们一直等待的契机。

 

凝重的风暴肉眼可见地在城市上空凝结。人民静默下来。不知是在为将军默哀,还是为革命,或是暴动惴惴不安。

 

他又静坐在陋棚里,这次没有点烛芯。

烛芯快不够用了。他还没找到新的。

 

孙翔回来了。比往日要早。他听到鞋子踏过地上碎屑的声响。

“周泽楷,时机到了!”

孙翔的声音里有毫无掩饰的兴奋。

“明天人民举城为将军出殡,我打赌,明天就是起义之时!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孙翔走到他面前,半俯下身望着坐在床边的他。

借着棚顶漏进来的微弱的光,他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眸,燃着熠熠的光。

 

他闭上眼。

何必打赌?

他已经无需去找烛芯了。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革命?人民都会来的,周泽楷。”

还没有成年的少年语气近乎轻快。

 

“你会死的。”

他终于说。

 

“我不会的。”孙翔回答。

 

“你会死的。”

他近乎绝望地哀求。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想阻止他追求自由。

 

“我不会的。”

 

他将孙翔按在床上。

紊乱,炽热,喘息。

明亮的金发划过他的脖颈。

汗与泪交融在一起。

 

“我不会死的,周泽楷。”孙翔轻声说,“自由承载着我的灵魂。”

 

而自由是永存的。

 

他在孙翔后颈轻轻印下一个吻,掩去眼角溢出的泪。

 

可你的灵魂,也是不会消逝的么?

 

 

 

 

 

他走过这座古老而多难的城市街头。一切肃穆。门窗紧紧闭起。有人在窗后小心翼翼窥视街道。

他走向街垒的方向。

 

他看到孙翔耀眼的金发在六月的日光下闪烁着光芒。孙翔脸上带着笑,站在造了一半的街垒边上,将一只跛脚的木凳磊上街垒。

然后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眸与他对视。

孙翔向前疾走几步,惊讶地说:“周泽楷?你怎么来了?”

他望着那装着天空的眼眸。他说:

“我加入你。”

 

 

 

“周泽楷,你为什么不参加我们?”

 

“我加入。”

 

 

 

“别的地方的街垒也造好了。政府军正在集结。不要怕,小伙子们!我们为自由而战!”革命领袖在街垒里穿梭。

年轻蓬勃的生命响应着他的话语。“自由万岁!”周泽楷听见有人说。

孙翔坐在他身旁,面带微笑望着这一切。

 

 

 

 

 

第一战在夜晚打响。

混乱之中他看见孙翔冲到最前面,然后便在硝烟弥漫中失去了他的身影。

枪炮声震耳欲聋,子弹打穿木板擦着身旁而过,烟雾辛辣得令人窒息,他听见有人在微弱呻吟。

孙翔。孙翔。孙翔!

视野里只有一片茫茫,他找不到孙翔的身影。

他举起枪,希望能杀尽所有想要射杀孙翔的人。

 

硝烟终于散开,四处都是木屑与空弹壳,砖缝里淌满血液的凝迹,革命领袖大声说着些什么,有人喊着:“人少了!有人被俘虏了!”

接着在远处政府军的地盘上传来枪响。

他发疯似的撞开人群,视线急切地找寻那头金发。

然后他被扯进一个怀抱。是孙翔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见孙翔永远一尘不染的发丝上染了血迹。

 

 

天光半明。伤员被安置,战场被清理。

气氛有些低沉,革命领袖伫立着沉思。

孙翔坐在街边,背朝东方。周泽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太阳在孙翔身后露出一点红晖。

孙翔也在看着他。可他觉得孙翔的目光并不停留在他身上。那双眼睛穿透过他的身体看向了整座城市。

他动了动,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孙翔笑了,风扬起他的金发,点燃六月的天空。太阳升起来了。

“我在看自由。”

 

 

 

 

 

“公民们。”革命领袖用一种低沉但坚定的声音说,“人民没有起来。街垒被逐个攻破。我们是坚守到最后的。”

没有人发出声音。周泽楷摸索到孙翔的手,握住。

“也许我们活不过今天。但我们是为自由而死的。我们将踏入充满曙光的坟墓*。在我们之后,还会有不断的觉醒的人抗争、起义。自由的国度终会到来。关于自由的这一场革命失败了,但还会有千千万万场这样的革命,人民终会觉醒,自由一定会被归还到人民手中。

“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我不强求你们留下赴死。你们可以现在离开。”

没有人动。

“自由万岁!”有人在喊。先是零碎的一两声,然后慢慢汇成一股呐喊的洪流。

革命领袖微笑了。

“那么,就让我们为自由而死吧。”

他走过每一个人的身旁,微笑着与他们说上一两句或是拍拍肩以示鼓励。

他来到孙翔身边,目光在孙翔身上停留了一会,拍了拍他的头,低声说:“小伙子,你甚至还没成年。”

“革命从无后悔之说。”孙翔说。

领袖笑起来,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而坚毅:“好样的,自由的公民。”

他又朝下一个人走去。

周泽楷感到孙翔握紧了他的手。

 

 

 

 

最后一战来得迅猛但不出意料。

他满耳都是霰弹与枪炮齐飞的声音,地面似乎都在隆隆震动,但这一次,他没有让孙翔离开他身旁。

街垒里的声响越来越弱,孙翔在他耳旁喘息,金发被汗湿成一绺一绺。

空中风与云与日光纠缠混乱,远处钟楼不知呜咽了几次。他们身上沾了不知道几个人的血,每一寸骨脉都尖利地疼痛着。

“没子弹了。”孙翔丢了枪,两手空空地坐在他身旁。

结局不远。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将背靠在溅满血的墙上,仰起头望着太阳,呼吸得有些艰难。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孙翔,就在这条街,这个街角。

他无声地笑了。带着灰云的天空变成了孙翔灰蓝的眼眸。他一时分不清那是太阳还是孙翔的金发。

 

“你为什么不一起来革命?”

“你会死的。”

“我不会的。”

“自由承载着我的灵魂。”

 

他低下头,看着孙翔柔软而明亮的金发。那儿没有木屑也没有灰尘。只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孙翔抬起头,灰蓝的眼里盈满他的身影。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他望向整个城市。

于是他在自己的身影里看见了自由。

 

伤痕累累弹孔遍布的街垒轰然倒倾。看不出原型的木板砸起巨大的灰尘。木屑在空中飞扬。

孙翔抓住了他的手。他听见政府军的脚步临近。

“周泽楷。”孙翔说。

他握紧他的手。

子弹比政府军先一步穿过飞扬的尘土,几乎悄无声息。

“自由万岁!”他听见孙翔喊。

他几乎没有感觉到金属穿过血肉的痛楚。

他倚在墙上倒下,为墙刷上鲜红的颜料。

他还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

“自由。”

他低喃。

金色与红色在眼角里相融。


 

Fin.

*:“我们将踏入充满曙光的坟墓。”出自《悲惨世界》。


专门跑去动漫确认了一下翔哥眼睛的颜色,感觉是玻璃灰+天蓝???

本来只是想趁高考假时激情野性码字,写点碎片式的东西,一开始乱打字时还屁点想法都没有的,结果最后写了5000还一点都不碎片orz……

最近沉迷吸大悲,但又很想写周翔这块心头肉,所以就尝试把两个融合一下(说实话写的时候觉得非常刺激毕竟跨了中欧这么大范围的圈……

向看过《悲惨世界》的妹子们说一下:因为脑洞不够大所以借鉴了六月五日街垒日起义,但是不想牵扯太多政治问题,就把城市名字之类的设定模糊化处理了。以及死在一起就是he是大悲圈的惯例(并不是

向看到这里的你比心。

(天知道我哪来的勇气打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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